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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囧途”知名商品特有名稱不正當競爭糾紛案民事判決書

日期:2019-03-12 來源:法院 作者: 瀏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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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市高級人民法院

民事判決書

(2013)高民初字第1236號

當事人


原告武漢華旗影視制作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劉光偉,董事長。  

委托代理人崔莉  

委托代理人顧兆坤


被告北京光線傳媒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長田,總裁。  

委托代理人張斌  

委托代理人謝冠斌


被告北京光線影業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長田,總裁。  

委托代理人張斌  

委托代理人張磊


被告北京真樂道文化傳播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崢,總裁。  

委托代理人張斌  

委托代理人陳夢伶


被告北京光線影業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長田,總裁。  

委托代理人張斌  

委托代理人張磊


被告徐崢  

委托代理人張斌  

委托代理人陳夢伶


審理經過

 

原告武漢華旗影視制作有限公司(以下簡稱華旗公司)訴被告北京光線傳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光線傳媒公司)、北京光線影業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光線影業公司)、北京影藝通影視文化傳媒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影藝通公司)、北京真樂道文化傳播有限公司(以下簡稱真樂道公司)、徐崢不正當競爭糾紛一案,本院于2013年2月28日受理時間受理后,依法組成合議庭,于2014年1月8日開庭時間公開開庭進行了審理。原告華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崔莉、顧兆坤,被告光線傳媒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謝冠斌,被告光線影業公司、影藝通公司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張磊,被告真樂道公司、徐崢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陳夢伶,被告光線傳媒公司、光線影業公司、影藝通公司、真樂道公司、徐崢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張斌,到庭參加了訴訟。本案現已審理終結。


原告訴稱


原告華旗公司訴稱:

  

華旗公司享有《人在囧途》電影、劇本和音樂的著作權,擁有《人在囧途》的一切知識產權。《人在囧途》2010年上映后獲得了業界的認可和觀眾的喜愛,成為知名品牌。此后華旗公司便開始籌備拍攝《人在囧途2》,并為此與田羽生簽訂了劇本委托創作合同,依約對所創作的劇本享有全部知識產權。2010年9月4日,華旗公司職員王子萱將《人在囧途2》大綱通過電子郵件發給徐崢。同年11月,華旗公司向國家廣播電影電視總局(以下簡稱國家廣電總局)申報電影《人在囧途2》時,發現北京奇天大地影視文化傳播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奇天大地公司)申報了《人在囧城》,編劇署名為徐崢、楊慶。華旗公司對此提出異議,國家廣電總局隨后向湖北省廣播電影電視局發函,決定對兩個項目暫不公示。之后,奇天大地公司作出了撤銷立項的聲明。徐崢應當知道上述事實。2011年5月,華旗公司申報的《人在囧途2》電影經審核通過,獲得了攝制電影許可證。2012年12月,在華旗公司不知情的情況下,光線傳媒公司投資的《人再囧途之泰囧》公映,該片由光線影業公司、影藝通公司、真樂道公司、黃渤工作室出品,徐崢任導演和編劇。華旗公司認為五被告的行為構成不正當競爭,理由是:


1、"人在囧途"為知名商品的特有名稱,被告將其電影名稱從"泰囧"、"人再囧途"變更為"人再囧途之泰囧",屬于使用與"人在囧途"特有名稱相同或相近似名稱的行為,容易導致相關公眾混淆、誤認,屬于《中華人民共和國反不正當競爭法》(以下簡稱《反不正當競爭法》)第五條第(二)項規定的行為;


2、被告在宣傳過程中,將電影名稱從"泰囧"、"人再囧途"變更為"人再囧途之泰囧",并在各種場合明示、暗示其為《人在囧途》的續集、"升級版"、"全面升級"、"品牌的延續"、"組合的延續",而事實上華旗公司早已獲準拍攝電影《人在囧途2》,電影《人再囧途之泰囧》并非《人在囧途》的續集,因此被告的行為構成虛假宣傳,屬于《反不正當競爭法》第九條第一款規定的行為;


3、被告在《人再囧途之泰囧》電影的宣傳中暗示甚至明示《人再囧途之泰囧》是《人在囧途》的"升級版",貶損了原告的商譽以及電影《人在囧途》的聲譽,損害了原告的利益,屬于《反不正當競爭法》第十四條規定的商業詆毀行為;


4、原告的電影《人在囧途》獲得商業上的成功不僅得益于立意新穎、片名獨特,還得益于內容策劃和故事情節安排上的獨特性。在知曉原告籌拍電影《人在囧途2》的情況下,被告卻仿冒原告電影名稱,進行虛假宣傳、商業詆毀、選取基本相同的演員和電影元素拍攝《人在囧途之泰囧》,直接將《人在囧途》獲得的成果據為己有,不公平地占有了原告的市場優勢和商業機會,違反了《反不正當競爭法》第二條第一款規定的公平原則、誠實信用原則和公認的商業道德,屬于搭便車的不正當競爭行為。  


綜上,華旗公司認為五被告構成共同侵權,請求法院判令五被告停止侵權、在相關的媒體消除影響并賠禮道歉、連帶賠償原告經濟損失及訴訟合理開支1億元并承擔案件訴訟費。


被告辯稱


 被告光線傳媒公司、光線影業公司、影藝通公司、真樂道公司、徐崢共同答辯稱:


1、華旗公司并非電影《人在囧途》的唯一出品方,未經其他共有權利人同意,無權單獨提起訴訟;


2、徐崢、光線傳媒公司并非《人再囧途之泰囧》的經營者,不是本案適格被告,應當駁回華旗公司對徐崢、光線傳媒公司的起訴;


3、電影《人在囧途》不構成知名商品,電影名稱也不構成知名商品的特有名稱;《人再囧途之泰囧》與《人在囧途》上映檔期不同,不存在競爭關系;二者在電影名稱的實際使用上不相同也不相似。即便公眾會對二者產生聯想,也是由于主演相同所致,并非電影名稱本身原因導致,且這種聯想也不會導致"混淆"并損害原告的利益;電影名稱相同或近似是行業常態,并不為法律所禁止。《人再囧途之泰囧》獲得立項及公映許可,其名稱符合法律規定。原告指控被告存在"仿冒知名商品特有名稱"的不正當競爭行為是不成立的;


4、被告從未宣傳兩部電影具有續集關系,且主觀上也沒有進行"虛假宣傳"的故意。原告所提交的涉及"虛假宣傳"的證據均為第三方的媒體報道或觀眾評論,并非被告官方廣告宣傳,即使部分媒體報道中使用了"續集"、"升級"、"系列片"等詞匯,但這些詞匯在電影行業中并無統一的定義,不同人的理解不盡相同,且所表達的也只是個人觀點;部分主創人員在非宣傳場合接受采訪時提及《人在囧途》使用的"升級"、"品牌的延續"、"組合的延續"等,僅為個人內心感受的表達,不存在虛假或捏造的內容。因此原告指控被告虛假宣傳是不成立的;


5、被告在官方宣傳中既沒有惡意詆毀原告的故意,也不存在"捏造、散布虛偽事實"的行為;電影行業中公眾因電影主創相同或類型相同而提及其他電影并進行比較、評論,屬于行業的正常反應,"升級"等詞匯表達系主創人員在非宣傳場合內心感受的表達,不存在任何貶損之意。原告主張被告明示或暗示《人再囧途之泰囧》是《人在囧途》的"升級"構成商業詆毀不成立;


6、《反不正當競爭法》第二條第一款為原則性條款,本案不應直接予以適用。《人在囧途2》雖已獲拍攝許可,但并未實際完成拍攝,原告對電影《人在囧途2》不享有任何知識產權。被告不具有任何仿冒《人在囧途》的主觀故意,相反,為了加以區分,被告在宣傳海報上突出"泰囧",并明確注明"徐崢作品",被告沒有任何不正當競爭的主觀故意。兩部電影類型相同、主演相同、名稱相近,并非法律或行業所禁止,也不足以證明被告具有"搭便車"的不正當競爭行為。此外,兩部電影檔期不同,客觀上不存在競爭關系,也未對原告造成任何損害,被告并未對原告拍攝《人在囧途2》造成任何妨礙,因此被告并未違反《反不正當競爭法》第二條第一款的規定;


7、電影《人再囧途之泰囧》獲得高票房與《人在囧途》無關,不但沒有對原告造成任何損害,相反,因為主創相同及電影《人再囧途之泰囧》的高票房等原因,電影《人在囧途》的關注度和點擊量飆升,為原告帶來了巨大的經濟利益。  綜上,請求法院駁回原告的全部訴訟請求。


一審法院查明

 

經審理查明:


一、關于電影《人在囧途》的事實


2009年11月6日,中寰晶暉國際傳媒(北京)有限公司聲明將《我愛回家》(現名《人在囧途》)一切權益轉讓給華旗公司。2009年11月28日,國家廣電總局電影管理局(以下簡稱電影局)批復中寰晶暉國際傳媒(北京)有限公司:同意故事片《我愛回家》的出品單位變更為華旗公司,變更片名為《人在囧途》。2009年12月24日,華旗公司與田羽生簽訂劇本委托創作合同。合同約定,華旗公司委托田羽生創作《愛回家》(暫定名)電影劇本,華旗公司享有除編劇署名權外的其他著作權。2010年5月13日,電影局頒發《〈人在囧途〉電影片公映許可證》,出品單位為華旗公司、北京中映聯合影視文化發展有限公司(以下簡稱中映聯合公司)、湖北省電影發行放映總公司。次日,又頒發了《〈人在囧途〉數字電影片技術合格證》。  


電影《人在囧途》于2010年6月公映。主要內容為:春運期間,徐崢飾演的玩具集團老板李成功回長沙過年,在情人的逼迫下,準備過年后跟妻子離婚。李成功在回家的飛機上偶遇王寶強飾演的前往長沙討債的擠奶工牛耿,路途中囧事不斷,李成功狼狽不堪,牛耿卻依舊樂觀積極,兩人從對立情緒轉為朋友。牛耿的憨厚真誠改變了李成功冷漠的性格,最終李成功實現了真情的回歸,改變了人生價值觀,珍惜自己的妻子。《人在囧途》電影主演為王寶強、徐崢。


2013年3月1日,湖北省電影發行放映總公司向本院作出說明,在本案中放棄原告身份,不參與訴訟。2014年1月9日,中映聯合公司向本院作出說明,該公司僅為"掛名出品人",并不享有出品人的法律權利,在本案中放棄原告身份,不參與訴訟。五被告對上述說明未提出異議。  


上述事實有委托創作合同、中寰晶暉國際傳媒(北京)有限公司、電影局批復、電影片公映許可證、數字電影片技術合格證、《人在囧途》影片光盤、湖北省電影發行放映總公司和中映聯合公司出具的說明、當事人的陳述等證據在案佐證。


二、關于《人在囧途2》電影籌備的事實


2010年8月3日,華旗公司與田羽生簽訂劇本委托創作合同。合同約定,華旗公司委托田羽生創作電影《人在囧途2》劇本,華旗公司享有除編劇署名權外的其他著作權。  


根據北京市長安公證處(2013)京長安內經證字第1887號公證書記載,華旗公司職員王子萱曾于2010年9月4日給徐崢發送郵件,內容為《人在囧途2》大綱。  


故事影片2010年10月上旬備案公示》載明:北影單證字[2010]第234號《人在囧城》,備案單位奇天大地公司、編劇徐崢、楊慶。


2010年11月17日電影局致函湖北省廣播電影電視局:《人在囧途2》的情節與《人在囧城》是同一個項目,編劇署名不同……此次暫不公示。2010年12月9日,奇天大地公司提出《人在囧城》撤銷備案的申請,同時聲明:不參與任何與《人在囧城》題材相近的相關電影活動。


2011年5月18日,華旗公司的《人在囧途2》獲得湖北省廣播電影電視局頒發的《攝制電影許可證(單片)》。華旗公司認可該片尚未進行實際拍攝。  


以上事實,有委托創作合同、(2013)京長安內經證字第1887號公證書、《故事影片2010年10月上旬備案公示》、奇天大地公司的申請及聲明、《攝制電影許可證(單片)》、當事人的陳述等證據在案佐證。 


三、關于電影《人再囧途之泰囧》的相關事實    


2012年8月9日,北京市廣播電影電視局作出批復,同意光線影業公司電影《泰囧》片名變更為《人再囧途之泰囧》。根據《〈人再囧途之泰囧〉電影片公映許可證》,該片出品單位為光線影業公司、影藝通公司、真樂道公司、黃渤(上海)影視文化工作室。電影《人再囧途之泰囧》于2012年12月公映,電影片頭顯示:光線影業公司、影藝通公司、真樂道公司、黃渤工作室出品;出品人為王長田、李曉萍;制片人為陳祉希、徐林;領銜主演為徐崢、王寶強、黃渤,"徐崢電影作品"。  


電影《人再囧途之泰囧》主要內容為:徐錚飾演的商業成功人士徐朗,為與同事競爭博得公司最大股東的授權書,踏上了去泰國的旅途。在去泰國的飛機上,徐朗偶遇王寶強飾演的前往泰國旅行的以賣蔥油餅為業的個體戶王寶。兩人在結伴尋找公司最大股東的路途中囧事不斷,最后王寶的憨厚真誠改變了徐朗不擇手段的求勝心態,最終徐朗實現了真情的回歸,改變了人生價值觀,珍惜自己的妻兒。  


上述事實,有《人再囧途之泰囧》電影光盤、電影片公映許可證、北京市廣播電影電視局批復等證據在案佐證。


四、關于原告主張"人在囧途"為知名商品特有名稱的事實


2010年5月18日,華旗公司授權中映聯合公司發行《人在囧途》。華旗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中外文化交流中心支付中映聯合公司4萬元的相關票據,主張電影《人在囧途》供外交部對外宣傳使用。2010年,電影《人在囧途》在國內公映后參展日本東京國際電影節。2011年,電影《人在囧途》相繼獲得如下榮譽:"電影華表獎"優秀故事片提名、第18屆北京大學生電影節"喜劇片創作獎"、"中國電影發展論壇"證書、"西部星光2010-2011中國電影推動力人物及影片評選"等。在北京電視臺、上海電視臺、東方衛視等相關節目中,均提及電影《人在囧途》所獲得的票房成績。  


為證明電影《人在囧途》的知名度,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國家圖書館相關的文獻資料,主要為2010年國內各大報紙刊登的文章,內容涉及電影《人在囧途》的上映、評論、獲獎情況等。例如,《錢江晚報》《廣西日報》《瀟湘晨報》《成都日報》《汕頭日報》《京華時報》《重慶晨報》《青島早報》《法制晚報》《東南早報》《文匯報》《北京青年報》《北京日報》《南方都市報》均報道了電影《人在囧途》的上映票房超過3000萬元。《北京娛樂信報》報道,該片在奇藝網上已有228萬次的播放量。《廣西日報》《人民日報海外版》等對電影《人在囧途》發表了評論性文章,對于影片以小成本獲取大收益進行了分析。《新民晚報》《新疆都市報》《銀川晚報》的相關報道均提及《人在囧途》入選"十大佳片"。《常州日報》《無錫日報》《吉林日報》報道了《人在囧途》參展第十屆中國長春電影節以及入圍獎項的情況。《蘭州晚報》《北京日報》等報道了《人在囧途》獲"中國電影發展創意推動力影片"獎、"年度優秀電影劇本"獎、"中國影協杯優秀電影劇本"獎的相關情況。  


根據北京市長安公證處出具的(2013)京長安內經字第1992號、第1460號、第4869號公證書記載,截至2013年2月4日,《人在囧途》在百度電影風云榜、百度頁面電影排行榜點擊量超過3萬次;搜狐視頻播放次數超過4000萬次;土豆網播放次數超過60萬次。《人在囧途》在愛奇藝、迅雷看看、風行網等網站受到網民的熱評。但是五被告認為上述數據不能證明電影《人在囧途》在先具有知名度。  


訴訟中,原告向本院提交了節目視頻、人物專訪等相關證據,用于證明《人在囧途》電影的知名度得到了《人再囧途之泰囧》電影投資方、主創人員的認可。  


例如,在東方衛視《娛樂星天地》節目中,光線傳媒公司、光線影業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長田提到,"……《泰囧》如果沒有原來的《人在囧途》,《十二生肖》沒有成龍以前的形象,都不可能這樣的票房,好萊塢前十位票房最高的電影大部分是系列電影或者是系列電影第一部,中國也會是這樣。"《人再囧途之泰囧》制片人陳祉希在接受《二十一世紀商業評論》采訪時提到,"《泰囧》有第一部《人在囧途》,有品牌的延續性,第一部如果1個億的觀眾,只要五分之一的人到電影院,就有兩千萬人來捧我的場",在《現代企業文化》專訪中,她提到"很篤定徐崢的個人能力以及徐崢、王寶強、黃渤加在一起的化學反應,再加上之前有《人在囧途》的品牌影響力,這部片子肯定是不會賠錢的,只是賺多賺少的問題"。在上海電視臺新娛樂頻道《娛樂在線》節目中,記者問:"其實《泰囧》就是《人在囧途》的升級版?"光線傳媒公司的宣傳總監李海鵬:"嗯。《人在囧途》這個品牌非常好,然后在這個基礎上我們做起來《人再囧途之泰囧》,壓力就沒有那么大。"  


在(時光網)《人再囧途之泰囧獨家專訪導演徐崢》中,徐崢認可,《人在囧途》本身具有一定市場品牌熟知度。徐崢在接受《大眾電影》訪談時提到,"《人在囧途》帶來一個品牌,觀眾接受度很高,而它也是我喜歡的電影類型之一,公路片"。黃渤接受《網易娛樂》專訪時說:"大家對于那個電影反應就挺熱烈的。這一次也是基于在那個電影的基礎之上,希望第一不讓大家失望,二是希望在原來的基礎上能夠再精彩一點"。  


上述事實,有獲獎證書或獎杯、宣傳手冊、報紙報道、(2013)京長安內經字第1992號、第1460號、第4869號公證書、進帳單、發票、《人再囧途之泰囧獨家專訪導演徐崢》(時光網)、《每日文娛播報-徐崢:邀上王寶強亮相新片泰囧再走囧途》、東方衛視《娛樂星天地》節目、《二十一世紀商業評論》專訪文章、《現代企業文化》專訪文章、《大眾電影》徐崢專訪、當事人的陳述等證據在案佐證。


五、關于原告主張被告實施虛假宣傳、商業詆毀的事實  


原告主張,被告更改電影名稱在先,宣傳中又故意明示或暗示《人再囧途之泰囧》是《人在囧途》升級版、全面升級、續集、即將拍攝《人在囧途3》等,將《人再囧途之泰囧》塑造為《人在囧途》的續集、升級版,既導致消費者(觀眾)的混淆誤認,也剝奪了原告拍攝《人在囧途》續集的商機,更損害了原告拍攝《人在囧途》續集的市場利益,構成虛假宣傳行為。同時,"升級"意味著對原有版本的改進、優化,也可以說是淘汰原有版本。因此,被告宣傳中使用"升級版",影射原告的《人在囧途》系低版本,鼓勵消費者(觀眾)欣賞被告作品,從而貶損了原告《人在囧途》的商譽,損害了原告的利益。  


在本案審理過程中,原告提交了媒體報道、媒體采訪兩類視頻以及媒體刊發的文章等證據(詳見附表1),用于證明被告實施虛假宣傳、商業詆毀的行為。經核實,附表1中證據37、97雖記載在證據目錄中,但原告未向本院提交相關證據;證據52,原告僅提交一頁證據材料。被告對于附表1中的證據僅認可形式真實。  


在上海電視臺新娛樂頻道《新娛樂在線》節目中,徐崢說:"現在我們正在泰國緊張地拍攝一部喜劇電影,名字叫作《泰囧》,相信有很多朋友看過《人在囧途》,那我們這部電影是《人在囧途》的升級版。"  


在《每日文娛播報》中,徐崢接受采訪時說:"我和王寶強往這里一坐,大家會想起之前拍的電影《人在囧途》......這次的這個電影是一個徹底的升級版,我覺得其實最重要的元素就是我和寶強在一起,我們可以踏上一段新的旅途,而且這次是在泰國。"


(優酷網)《泰囧制作特輯之三人行必有囧神》視頻中,徐崢說:"從《人在囧途》的時候,就是說給這兩個主人公的定位,我代表了所有的社會型的這樣一個人士,而王寶強代表了一種草根、平民的一種精神,不那么追逐利益的一種價值觀……《泰囧》跟《人在囧途》比,整體的這個制作水準,都要比《人在囧途》更加升級,細節也更加豐富,就是更加強烈一些"。  


在劉儀偉主持的《老友記》節目中,王長田說:"光線這個公司又跟別的公司不太一樣,像目前上市的影視公司都是娛樂公司,但光線實際上是個傳媒公司。……沒有故事大綱,沒有劇本,徐崢說我給你演一遍吧。然后呢就是一會站著一會坐著,一會是王寶強,一會是徐崢,(劉儀偉:"那時還沒有黃渤"。)然后呢,就整個演了一遍。我當時一覺得,我一聽這個概念,然后我就覺得肯定是沒有問題的,因為這種喜劇片又是原來有一個品牌的延續,所以肯定沒問題。……但是我是有判斷的,我們是個傳媒公司,我們十幾年來一直在判斷傳播娛樂界,其實對每一個導演、每一個演員都是有了解的。……那就是前面你覺得他能夠做這件事情,然后預算不會輕易地在那兒忽悠你。那你就基本上可以決定,這件事情是可以做的。"(畫外音):光線從六年前開始做電影,一直缺少有影響力的作品,但是從生意的角度,他們的作品卻是很安全的,這得益于他們作為發行公司,長期建立起來的,遍布全國的媒體網絡和發行網絡,這也是傳統的發行公司不愿意去做的事情,全國70個主要的高票房的城市,光線都有專人駐守。對于全國各地,南方北方的市場都有清晰的把握。而此次泰囧的成功,也得益于多年建立起來的暢通渠道。延期下線的策略,也助力其取得更高的票房。


(優酷網)《人再囧途之泰囧曝先導預告年度最強喜劇露崢容》,視頻內容依次顯示:曾經狹路相逢,注定續寫悲催,喜劇王牌組合徐崢、王寶強,人在囧途、人再囧途、人再囧途之泰囧,徐錚導演處男作,敬請期待。


G189列車上(2013年1月30日)視頻《泰囧》電影預告片,畫面依次顯示:"人在囧途"、"人再囧途"、"三強相遇、好戲上演"等。


(奇藝網)《徐崢解密人再囧途之泰囧》第四部分"預告片中的喜劇"中,畫面顯示:曾經狹路相逢,注定續寫悲催,喜劇王牌組合徐崢、王寶強,人在囧途,人再囧途,泰國之旅(泰語"嗖哇嘀咔"的畫面),人再囧途之泰囧,徐錚導演處男作,敬請期待。徐崢說:"所以,就是說你看到的第一個預告片,就是嗖哇嘀咔那個,那個其實是我們開機第一天拍的,所以電影里并沒有那個內容,就是我是單獨去拍的,一個先行版的一個預告片,因為作為這個電影就是說,它第一次宣傳給觀眾看到的東西,其實就是兩點,首先我和王寶強的組合,其次這次到了泰國,第三個就是說它仍然是一個喜劇。所以在這三點上,雖然這是一支很短的一個小的先導版預告片,這三點在里面其實都看到了,那么我的目標就達到了。第二點是,第二個是加深,第二支預告片是加深這個印象,但是最后大家發現黃渤出現了,那么我告訴你,就是我的電影升級了。"  


《法制晚報》刊登的《泰囧下線收12.4億投資方稱將打造系列電影》一文中載明:《泰囧》的大獲成功,讓光線傳媒壯了膽兒。王長田昨日拍板,囧途故事將被拍成系列電影,"很多人期待《人在囧途》第三部、第四部,我想肯定會做下去,這是正確的營銷路線"。"我和他都很有信心。光線傳媒和徐錚的合作將會延續,因為我們正在籌劃新的電影,《人在囧途》這個系列不在今年出,也會在明年出。《人在囧途3》已指日可待。《人在囧途3》最晚于2014年與觀眾見面"。  


《城市導報》《新疆都市報》《內蒙古晨報》《深圳晚報》均報道了如下內容:在北京市廣電局和光線傳媒牽頭在京舉行《泰囧》研討會上,《泰囧》投資方光線傳媒董事長王長田表示,"囧途"故事將被拍成系列電影,《人在囧途3》最晚將于2014年與觀眾見面。《沈陽晚報》《法制晚報》等均報道了《人再囧途之泰囧》將推出續集的消息。  


《大眾電影》中《徐崢訪談資深"新導演--在我看來,有淚水的喜劇才是一個真正的喜劇"》一文中,徐崢接受采訪時說:"第一次當導演如果拍的是一個續集確實感覺不太好,所以我一直和人說是升級版。《人在囧途》帶來一個品牌,觀眾接受度很高,而它也是我最喜歡的電影類型之一--公路片,比如《午夜狂奔》《杯酒人生》等。另一方面,這是我第一次當導演,我覺得如果拍一部已經有既定格局的電影,這樣就不會犯\\\'在電影里塞太多東西\\\'的錯誤,因為它的大框架已經擺在那里就像命題作文一樣,就看你有沒有足夠的內容放進去。恰恰在這一點上,我覺得之前那部"囧途"表達得不是很充分比如劇本的水準,比如整體的制作,還有很大空間去做得更好。"  


網易娛樂《網易[星態度]泰囧:專訪徐崢》視頻中,網易娛樂:"找這個合適的題材大概找了多久?"徐崢:"我覺得我們現在的這個題材呢,當然很幸運,因為之前有一部,等于是像好萊塢的電影為什么都要拍續集,拍第三、第四,是因為當我和王寶強變成一張海報放在你面前的時候,其實你已經知道這是一部什么樣的電影了,這就是為什么要拍類型片,為什么要拍就是續集或者升級版的原因,就是觀眾有一個熟知度。恰好這個題材是我自己比較感興趣的那一類電影……"


此外,原告還向本院提交了兩部涉案電影光盤、《經濟日報》《襄陽晚報》以及中國新聞社等媒體刊登的七篇報道文章,證明兩部電影名稱、人物塑造、故事情節發展順序、場景、臺詞相似,被告不正當競爭的惡意十分明顯。  


上述事實,有附表1所載證據、電影光盤、經濟日報等報刊文章、當事人陳述等證據在案佐證。


六、關于原告主張被告涉案行為導致相關公眾混淆誤認的事實  


為證明被告的涉案行為導致相關公眾混淆誤認,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公證書、報刊文章等證據(見附表2)。經核實,附表2中證據32、69、76雖記載在證據目錄中,但原告未向本院提交。原告主張,被告涉案行為已經造成相關公眾對兩部電影的混淆誤認,從而使被告不正當地占有了電影《人在囧途》在先獲得的聲譽。  


例如,根據(2013)京長安內經字第1450號、第1451號公證書記載,在北京UME影城、新華國際影院(大鐘寺店),《人再囧途之泰囧》分別被寫成《人在囧途泰囧》和《人在囧途之泰囧》。  


《海南日報》刊登的《超泰囧:小人物的狂歡》中載明:"盡管電影是《人在囧途》的續集,但卻并不是一部真正意義上的續作"。《營口晚報》的《賀歲片戰火提前點燃》一文載明:"本片是《人在囧途》的續作"。《武進日報》的《講述徐崢》一文載明:"《泰囧》,全名《人再囧途之泰囧》,很多人認為這是《人在囧途》的續篇"。《經濟日報》的《泰囧情理之中意料之外》一文載明:"這部電影是《人在囧途》的第二部,故事的基本形態是上一部的延續……"《江門日報》中《光影世界:新片大放送》載明:"《人再囧途之泰囧》(別名:泰囧,人在囧途2)"。《申江服務導報》中《奇跡徐崢》一文載明:"《泰囧》,全名《人再囧途之泰囧》,很多人認為這是2009年的電影《人在囧途》的續篇"。《北京日報》中《泰囧為何爆棚?》一文中載明:"首先,作為一部續集電影,《泰囧》延續了前作《人在囧途》已經獲得觀眾認可的……"  


根據(2013)京長安內經字第1460號公證書記載,通過百度搜索"人在囧途vs泰囧哪一部更好"得到網友的相關評論。例如:小猶太嗯:"兩部片子都有很強的調節氣氛功能。個人喜歡第一部,看了很多次。第二部場面大了些,感受故事性上有點快。希望把這個系列繼續下去。"Likangkai:"都不錯,不知道有沒有第三部;精品氣質男:第一部真誠,第二部華麗。單論囧的話我認為第一部更囧我笑的次數更多……話說第一部票房不算很好但勝在口碑,一起期待第三部吧。"搜索"《人在囧途》和《泰囧》感覺差不多啊,為什么《泰囧》火成這樣?"網友墻角的花:"因為在為《人在囧途》補票"。issac26:"很好理解,有1的底子,其實不如1;2有1的口碑,別人認可1所以去看2。"在"人在囧途和泰囧哪一部你認為最搞笑呢-娛樂八卦-天涯論壇",網友悠然自得:"只拿出這兩部單獨比較的話我同意第一部更貼近實際,更搞笑,更囧……但是你要和同期一起上映的電影一比較,泰囧無疑是2012最搞笑的,而囧一直是當年搞笑賀歲電影之一"。在百度貼吧"人再囧途之泰囧和人在囧途有關系嗎(2012年12月15日)?",網友liu871026zhao:"可以說泰囧是人在囧途的續集,都有徐崢、王寶強,都是黑馬,評價都很好!"  


上述事實,有附表2所載證據,當事人的陳述等證據在案佐證。  


七、被告的主要抗辯事實  


被告主張其涉案行為不構成擅自使用他人知名商品特有名稱的不正當競爭行為,并提交了相應的證據材料。  


被告向本院提交了200余部相同、相近似電影的名稱,例如,《東成西就》《東成西就2011》;《大內密探零零發》《大內密探零零狗》;《瘋狂的賽車》《瘋狂的石頭》;《無間道》《愛情無間道》等,用以證明電影名稱的相同、相近似并不為行業規范及實踐所禁止,所以電影名稱不構成特有名稱。  


被告提交了hao123、搜狗、騰訊、優酷等網站電影頻道在介紹電影時顯示主演、導演等情況的證據,用于證明一般消費者不會單靠名稱來區分文化產品的來源。  


被告提交了兩部電影的海報,主張,《人再囧途之泰囧》宣傳海報中關于電影名稱部分,"泰囧"二字突出,"人再囧途"在"泰囧"上方,且字體較小,"再"字以印章的形式出現,與"人"、"囧途"相比更突出,此外,海報最上方顯示" 徐崢 黃渤 王寶強"、電影名稱旁顯示"徐崢導演作品",電影名稱下方顯示"光線影業"。《人在囧途》電影宣傳海報中關于電影名稱部分以大字體顯示"人在囧途",海報中央突出王寶強、徐崢的角色形象,并標明"徐崢"、"王寶強",下方以較小字體顯示電影的出品、發行單位。但是原告對于前述《人再囧途之泰囧》宣傳海報的真實性不予認可。  


被告主張"囧"字含義為尷尬、郁悶、迷茫、焦慮,代表一種時代情緒,是2008年十大流行語之一,廣泛使用在各領域,例如囧人、囧事等,2008年9月電影《囧男孩》使用"囧"字,2009年10月電影《囧老師》獲準備案。2010年3月《囧男孩日記》上映,用以證明"人在囧途"不屬于特有名稱。  


關于虛假宣傳、商業詆毀,被告對原告所提交的視頻證據不予認可,認為不屬于被告的官方宣傳,不能證明原告的主張。此外,被告還向本院提交了2010年12月15日、16日《烏魯木齊晚報》、《新京報》等報刊的10份報道文章,內容主要為2010年12月15日,徐崢明確向媒體公開表示其退出《人在囧途》續集,不再以任何形式參與《人在囧途2》。被告還主張,電影行業中,媒體或公眾因為電影主創相同或類型相同等因素而提及其他電影,并進行比較,是通用的報道方式。例如:新浪娛樂、網易娛樂等在報道《東成西就2011》時提及《東成西就》,并進行比較,《南方日報》《廣州日報》《新京報》等在報道《瘋狂的賽車》時提及《瘋狂的石頭》,并進行比較等。關于"續集"、"升級"、"系列"等并無統一的定義,因為主創相同、人物相同等被稱為系列影片。例如新華網《寧浩瘋狂升級〈瘋狂的賽車〉》、網易娛樂《非常幸運》:升級版"小妞電影"、《風聲》:一部升級版的無間道;警匪大片《竊聽風云》成升級版《無間道》等。  


上述事實,有海報、視頻、報刊報道、《200余部相同或相似電影名稱舉例列表》、網站電影頻道部分影片截屏、公證書、《囧老師》備案信息、當事人陳述等證據在案佐證。


八、關于原告主張其因本案所遭受的損失以及被告獲利的事實  


為證明被告獲利情況,原告提交了(2013)京長安內經證字第1460號、第1530號、第3318號、第4869號公證書以及《新京報》《新文化報》《證券日報》《中國證券報》等刊登的相關文章。  


大成網-騰訊網刊載的《泰囧25歲出品人投資400萬獲7000萬回報》以及光線傳媒官方網站"E視網"刊登《泰囧票房破12億成國產片不二傳奇》一文均提到,光線傳媒的股價在《人再囧途之泰囧》上映后上漲幅度明顯。  


《新京報》刊登的《泰囧引爆資本競逐影市3600萬投資撬動12.6億票房》稱,《泰囧》上映后,光線傳媒股價持續攀升。自12月初開始,股價從19.28元一路上揚。截至電影上映半個月之后,股價一度超30元,漲幅逾50%,并遠高于同期的大盤漲幅。  


《新文化報》《證券日報》《中國證券報》均刊登文章載明,光線傳媒預計2013年1季度歸屬于上市公司股東的凈利潤為7688.85萬元~8280.3萬元,比上年同期增長290%~320%,凈利潤同比增長的主要原因是公司的電影《泰囧》在2013年1季度仍然取得了較好的票房收入,影視劇收入大幅增加所致。  


《新快報》《深圳商報》也分別刊登文章,分析光線傳媒公司2012年以及2013年的盈利情況與《人再囧途之泰囧》票房成績的關系。  


華旗公司主張其維權費用總計582206.70元,其中,訴訟費541800元,公證費17920元,復印費10077元,會議費1705元,交通費5560元,住宿費198元,打印、復印、刻盤等費用4946.70元,并提交了相應的票據。被告僅對于票據的真實性認可。


被告主張,《人再囧途之泰囧》的高票房與原告指控的不正當競爭行為不具有因果關系,并提交了11篇媒體報道,主要內容為泰囧成功的原因分析,涉及故事影片的質量、檔期、演員、宣傳、排片率、內容親民、熒幕數量增加等。此外,被告主張,原告不但未因《人再囧途之泰囧》遭受任何損失,反而因此獲得消費者的重新關注并獲得大量網絡點擊量。根據被告向本院提交的(2013)京長安內經字第5498號、第5499號、第5500號公證書記載,《人在囧途》百度指數顯示,2012年12月開始《人在囧途》的季度用戶關注度上升9%,媒體關注度上升20%,特別在2012年年底達到峰值。搜狐指數顯示,2011年5月2日《人在囧途》指數為55.69,播放為55249,2012年12月11日,指數為65.39,搜索36,播放56982,2012年12月15日,指數升至92.04,搜索252,播放120199。優酷指數顯示2012年11月15日播放指數為5897,12月11日播放指數54929,12月18日為483204。  


上述事實,有公證書、媒體報道、票據、當事人陳述等證據在案佐證。

 

一審法院認為


本院認為:  


根據雙方當事人的訴辯主張,本案審理的焦點問題如下:1、華旗公司是否為本案適格原告;2、光線傳媒公司和徐崢是否為本案適格被告;3、被告涉案行為是否構成不正當競爭以及應否承擔相應的民事責任。 


一、關于華旗公司是否為本案適格原告的問題。

 

電影《人在囧途》出品單位為華旗公司、中映聯合公司、湖北省電影發行放映總公司。鑒于中映聯合公司、湖北省電影發行放映總公司已經分別向本院提交聲明,放棄參加本案訴訟。因此華旗公司單獨提起本案訴訟,并無不當,被告關于華旗公司非適格原告,不能單獨提起本案訴訟的主張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關于光線傳媒公司和徐崢是否為本案適格被告的問題。  


根據《反不正當競爭法》第二條第三款的規定,《反不正當競爭法》所稱的經營者是指從事商品經營或者營利性服務的法人、其他組織和個人。


根據已經查明的事實,光線傳媒公司、光線影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長田在《老友記》節目專訪中表示,"我們是個傳媒公司,我們十幾年來一直在判斷傳播娛樂界,其實對每一個導演、每一個演員都是有了解的。……那就是前面你覺得他能夠做這件事情,然后預算不會輕易地在那兒忽悠你。那你就基本上可以決定,這件事情是可以做的"。此外,王長田在接受采訪中多次針對光線傳媒公司與徐崢的合作以及光線傳媒公司在電影的營銷方面的問題發表觀點。上海電視臺新娛樂頻道《娛樂在線》節目中,光線傳媒公司的宣傳總監李海鵬在接受記者提問時,也表示"《人在囧途》這個品牌非常好,然后在這個基礎上我們做起來《人再囧途之泰囧》,壓力就沒有那么大。"綜合在案證據,可以認定,雖然光線傳媒公司并非電影《人再囧途之泰囧》的出品方,但是其作為光線影業公司的關聯公司,利用其所掌握的資源對電影的投資、宣傳、發行等作出了實質性的貢獻,屬于《反不正當競爭法》的"經營者",是本案的適格被告。盡管徐崢并非電影《人再囧途之泰囧》的出品方,僅為該片的導演、主演,但是其在電影上映前后接受了諸多媒體的采訪,內容涉及先導預告片的宣傳、電影的創作理念等,客觀上實施了對電影的宣傳行為,屬于《反不正當競爭法》的"經營者",是本案的適格被告。因此,被告主張光線傳媒公司和徐崢不是電影《人再囧途之泰囧》的出品方、經營者,并非本案適格被告,依據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三、關于被告所實施的行為是否屬于不正當競爭行為以及應否承擔相應的民事責任的問題。


《反不正當競爭法》第五條第(二)項規定,經營者不得擅自使用知名商品特有的名稱、包裝、裝潢,或者使用與知名商品近似的名稱、包裝、裝潢,造成和他人的知名商品相混淆,使購買者誤認為是該知名商品。《反不正當競爭法》第二條第一款規定,經營者在市場交易中,應當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誠實信用的原則,遵守公認的商業道德。  


根據已經查明的事實,可以認定原告電影《人在囧途》在先具有一定的知名度。被告選取基本相同的演員拍攝相同類型的電影本無可厚非。但是在被告知曉原告籌拍電影《人在囧途2》的情況下,仍將其電影名稱由《泰囧》變更為《人再囧途之泰囧》,主觀攀附原告電影《人在囧途》已有商譽的意圖十分明顯,同時還多次公開表達《人再囧途之泰囧》是《人在囧途》的"升級版"等觀點,造成相關公眾對兩部電影產生混淆誤認。綜上,被告不當地利用原告電影《人在囧途》在先獲得的商譽,損害了原告基于《人在囧途》的成功所擁有的競爭利益,違反了《反不正當競爭法》第二條第一款、第五條第(二)項的規定,構成不正當競爭,應當承擔相應的民事責任。被告主張本案不應適用《反不正當競爭法》第二條第一款進行審理,以及其涉案行為不屬于《反不正當競爭法》第二條第一款、第五條第(二)項的規定的情形,不構成不正當競爭,依據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具體理由如下:


1、電影《人在囧途》為"知名商品"。  


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不正當競爭民事案件應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第一條規定,在中國境內具有一定的市場知名度,為相關公眾所知悉的商品,應當認定為《反不正當競爭法》第五條第(二)項規定的"知名商品"。人民法院認定知名商品,應當考慮該商品的銷售時間、銷售區域、銷售額和銷售對象,進行任何宣傳的持續時間、程度和地域范圍,作為知名商品受保護的情況等因素,進行綜合判斷。被告主張根據上述標準,考慮到電影的上映檔期等因素,即使非常成功的商業電影亦很難符合"知名商品"的條件。但是,上述標準通常是針對普通商品的,本案所涉及的是電影。通常電影上映檔期結束后,出品方不會再組織大規模的宣傳,且多數人不會重復觀看一部電影,因此在認定電影作品是否屬于知名商品時,不應過分強調持續宣傳時間、銷售時間等,而應當注重考察電影作品投入市場前后的宣傳情況、所獲得的票房成績、相關公眾的評價以及是否具有持續的影響力。  


根據原告所提交的證據,電影《人在囧途》2010年6月公映后獲得了超過3000萬的票房成績,《文匯報》《北京青年報》《北京日報》《南方都市報》、北京電視臺、上海電視臺、東方衛視等媒體均對此進行了報道。《人民日報海外版》等報紙還刊登評論性文章,對于該片以小成本獲取大收益進行了分析。2011年,電影《人在囧途》相繼獲得"電影華表獎"優秀故事片提名、第18屆北京大學生電影節"喜劇片創作獎"等榮譽。電影《人再囧途之泰囧》的出品方、制片人及導演徐崢、演員黃渤等在接受采訪時也對《人在囧途》的市場知名度予以了認可。即便《人再囧途之泰囧》上映后,很多網友仍對《人在囧途》給予高度評價。因此,可以認定電影《人在囧途》在先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屬于《反不正當競爭法》規定的"知名商品"。被告主張電影《人在囧途》不屬于"知名商品",依據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2、"人在囧途"為知名商品的特有名稱。 

 

《反不正當競爭法》第五條第(二)項規定的"知名商品特有名稱"的"特有性",應當指能夠區別商品來源的顯著性。"人在囧途"可以作為"知名商品特有名稱"獲得保護。  


首先,"人在囧途"作為作品標題具有一定的獨特性。雖然被告主張"人在囧途"套用了在先電視劇《人在旅途》的表達方式,且"囧"為網絡流行字,在電影《囧男孩》中早有使用,但是不可否認,本案中"人在囧途"的獨特性恰恰在于"囧"字的利用,且在《人在囧途》上映之后,出現了以類似方式利用"囧"字的作品出現,例如《車在囧途》等。本院認定"人在囧途"屬于具有獨特性的作品名稱。  


其次,"人在囧途"雖屬于描述性詞匯,但經過使用已獲得"第二含義",具有顯著性。正如被告所主張的,"囧"本身有尷尬之義,"人在囧途"作為作品名稱,反映了作品類型和作品的主要內容。電影《人在囧途》上映后獲得了較高的票房收入,媒體也給予了廣泛報道,相關公眾對電影內容高度認可,即使在《人再囧途之泰囧》上映之后,仍有很多網友對《人在囧途》給予高度評價,可見,電影《人在囧途》在相關公眾中具備持續的影響力。《人在囧途》已經具有一定的知名度,"人在囧途"經過大量使用、宣傳,能夠實際上發揮區別商品來源的作用,相關公眾能夠將此與電影《人在囧途》的作者(或出品方)相聯系,屬于知名商品的特有名稱,應當受到《反不正當競爭法》的保護。


3、被告在其電影名稱中使用了"人再囧途"造成相關公眾的混淆誤認。


一般而言,判斷是否構成混淆,應當根據一般人的客觀標準,根據標志之間的近似程度、受保護標志的市場聲譽、使用商品的相關性、實際混淆的證據、商品銷售渠道、相關消費者的識別能力,被告使用標志的主觀意圖等進行綜合考量。  


被告的電影原名為《泰囧》,后變更為《人再囧途之泰囧》。將"人再囧途之泰囧"與"人在囧途"進行比較,前者所包含的"人再囧途",雖然使用的是"再"字,但在讀音上與"人在囧途"相同,具有"再次走上囧途"之含義。因此二者構成使用在電影商品上的近似名稱。被告以兩部電影的海報為依據,主張兩部電影在名稱的使用上,主要部分、含義、整體效果上不相同,因此兩部電影名稱不構成近似。但是判斷兩部電影名稱是否構成近似,應當以構成作品名稱的文字為主要依據進行判斷,被告所稱的實際使用情況并不能推翻前述認定結論。本院對其主張不予支持。  


根據原告提交的證據(見附件2),被告的電影上映后,很多觀眾認為《人再囧途之泰囧》是《人在囧途》的續集,或者認為二者屬于"囧途"系列片,很多報刊文章對此也有相同的觀點,甚至有媒體認為《人再囧途之泰囧》的別名為"泰囧"或"人在囧途2",有的影院甚至在放映預告中將《人再囧途之泰囧》直接寫為《人在囧途泰囧》《人在囧途之泰囧》,可見被告片名中含有"人再囧途",已經使相關公眾認為兩部電影之間存在特定的聯系,從而不當利用了原告電影《人在囧途》在先商譽,損害了原告的競爭利益。  


被告主張即便公眾對二者產生聯想,也是由于主演相同所致,并非電影名稱本身導致,且這種聯想也不會導致"混淆",不會損害原告的利益。對此,本院認為,《反不正當競爭法》第五條第(二)項所規定的"造成和他人的知名商品相混淆,使購買者誤認為是該知名商品"是判斷是否構成不正當競爭行為的要件之一。這里的"混淆"不僅包括"對商品來源產生的混淆",還包括"相關公眾認為該商品的來源與原告相關商品有特定的聯系",例如認為存在授權、許可或者與原告商品之間存在關聯關系等。本案的情況即屬于后者。相關公眾看到光線影業公司出品的《人再囧途之泰囧》,會誤認為在先《人在囧途》也是光線影業公司出品的,或者認為這些都是光線影業公司出品的系列電影,或者認為兩部電影之間存在特定關系。這已經不是被告所辯稱的簡單的基于主演相同而產生的"聯想"。電影商品的特殊性決定了第一部電影成功后會形成一定的觀眾群,其所積累的商業聲譽會使得后續作品更容易受到關注,這種競爭利益當然屬于第一部電影出品方所有,理應受到《反不正當競爭法》的保護。本案中,由于相關公眾所產生的混淆,使得《人再囧途之泰囧》上映初期就受到了極大的關注,在原告已經著手籌拍《人在囧途2》的情況下,無疑對原告的競爭利益有所損害。  


綜上,被告故意變更電影名稱為《人再囧途之泰囧》,主觀上具有通過使用相近似的電影名稱攀附電影《人在囧途》已有商譽的意圖,客觀上造成了相關公眾的混淆誤認,損害了原告的競爭利益,屬于《反不正當競爭法》第五條第(二)項規定的"仿冒知名商品特有名稱"的行為,同時,考慮到被告電影《人再囧途之泰囧》與原告電影《人在囧途》屬于同類型電影,影片的主要演員基本相同,被告在使用相近似的電影名稱基礎上,多次公開發表"升級版"等言論,違反了市場經營活動中應該遵循的公平原則、誠實信用原則,違反了《反不正當競爭法》第二條第一款的規定,構成不正當競爭,應當承擔相應的民事責任。 


《反不正當競爭法》第九條第一款規定,經營者不得利用廣告或者其他方法,對商品的質量、制作成分、性能、用途、生產者、有效期限、產地等作引人誤解的虛假宣傳。原告主張,被告故意明示或暗示其電影是《人在囧途》"升級"、"續集"以及"即將拍攝《人在囧途3》"等,導致相關公眾產生誤解,也剝奪了原告拍攝《人在囧途》續集的商機,更損害了原告拍攝《人在囧途》續集的市場利益,構成虛假宣傳行為。根據已經查明的事實,在被告推出的先導預告片中,多次比較兩部電影,且徐崢等人接受采訪時也曾經多次提出《人再囧途之泰囧》是"升級版"、"續集"等觀點。這些表達本質上屬于商業言論范疇。鑒于言論自由為我國法律所保護的基本權利,因此在判斷上述商業言論是否屬于《反不正當競爭法》第九條第一款規定的情形時,應當比較被告的商業言論自由的權利與消費者獲取正確資訊的公共利益,從而避免造成與基本權利欲保護的價值相悖的后果。本案中,單獨地審視被告前述被控言論,不足以導致《反不正當競爭法》第九條第一款所規定的"引人誤解"的后果,因此不存在限制被告相關商業言論自由的必要,原告主張被告的相關宣傳屬于《反不正當競爭法》第九條第一款規定的情形,依據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在原告據以主張構成虛假宣傳的證據中,還包括媒體報道文章,這些報道內容大多是以媒體的視角,提出了《人再囧途之泰囧》是《人在囧途》的續集等觀點,但尚無證據證明這些報道系被告所為,因此對原告的該部分的相關主張,本院亦不予支持。  


《反不正當競爭法》第十四條規定,經營者不得捏造、散布虛偽事實,損害競爭對手的商業信譽、商品聲譽。原告主張,被告宣傳中使用"升級版",影射原告的《人在囧途》系"低版本",從而鼓勵相關公眾欣賞被告作品,貶損了原告《人在囧途》的商譽,損害了原告的利益,構成商業詆毀。雖然被告宣稱"升級版",但仍屬于對兩部作品比較之后作出的主觀判斷,且原告并未舉證證明該行為實際損害了其商業信譽或者《人在囧途》電影的商品聲譽,因此原告的前述指控,依據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鑒于五被告的行為違反了《反不正當競爭法》第二條第一款、第五條第(二)項的規定,構成不正當競爭,應當共同承擔停止涉案不正當競爭行為、消除影響、賠償原告經濟損失的民事責任。鑒于原告主張五被告應當在與本案相關的媒體上消除影響,綜合案件情況,本院指定五被告在《法制日報》上就本案共同刊登聲明,消除因涉案不正當競爭行為給原告造成的不良影響。由于本案為不正當競爭案件,涉及的僅為原告的財產性利益,因此原告主張五被告應當向其賠禮道歉,缺乏法律依據,本院對此不予支持。  


《反不正當競爭法》第二十條規定,經營者違反本法規定,給被侵害的經營者造成損害的,應當承擔損害賠償責任,被侵害的經營者的損失難以計算的,賠償額為侵權人在侵權期間因侵權所獲得利潤,并應當承擔被侵害的經營者因調查該經營者侵害其合法權益的不正當競爭行為所支付的合理費用。


原告主張五被告應當共同向其賠償1億元,其中含為本案支出的公證費、交通費等合理費用共計40406.70元。關于合理費用部分,被告雖然對其合理性、關聯性提出質疑,但并未提出充分的理由,且對于相關票據的真實性予以認可,因此本院對于原告有關合理支出費用部分予以全額支持。原告主張其索賠的依據主要為被告獲利,但是原告所提交的索賠數額方面的證據大多為有關光線傳媒公司財務盈利及電影《人再囧途之泰囧》票房收入等,并不能直接證明被告因涉案行為獲利的數額,因此本院將根據五被告涉案不正當競爭行為的性質、持續時間、影響范圍、主觀過錯程度,酌情確定賠償數額,原告主張1億元的賠償數額過高,本院不予全額支持。


一審裁判結果


 綜上,被告光線傳媒公司、光線影業公司、影藝通公司、真樂道公司、徐崢的涉案行為違反了《反不正當競爭法》第二條第一款、第五條第(二)項的規定,構成不正當競爭,原告華旗公司的部分主張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反不正當競爭法》第二條第一款、第三款、第五條第(二)項、第二十條,《中華人民共和國侵權責任法》第六條第一款、第八條、第十五條,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不正當競爭民事案件應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第一條、第四條之規定,本院判決如下:


一、被告北京光線傳媒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光線影業有限公司、北京影藝通影視文化傳媒有限公司、北京真樂道文化傳播有限公司、徐崢立即停止涉案不正當競爭行為;  


二、被告北京光線傳媒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光線影業有限公司、北京影藝通影視文化傳媒有限公司、北京真樂道文化傳播有限公司、徐崢于本判決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內在《法制日報》刊登聲明,消除影響(聲明內容須經本院審核,逾期不執行,本院將公布判決主要內容,費用由被告北京光線傳媒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光線影業有限公司、北京影藝通影視文化傳媒有限公司、北京真樂道文化傳播有限公司、徐崢共同負擔);  


三、被告北京光線傳媒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光線影業有限公司、北京影藝通影視文化傳媒有限公司、北京真樂道文化傳播有限公司、徐崢于本判決生效之日起十日內共同賠償武漢華旗影視制作有限公司經濟損失五百萬元(含原告武漢華旗影視制作有限公司為本案支出的合理費用四萬零四百零六元七角);  


四、駁回原告武漢華旗影視制作有限公司的其他訴訟請求。

 

如被告北京光線傳媒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光線影業有限公司、北京影藝通影視文化傳媒有限公司、北京真樂道文化傳播有限公司、徐崢未按本判決所指定的期間履行給付金錢義務,則應依據《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第二百五十三條之規定,加倍支付延遲履行期間的債務利息。 


 案件受理費五十四萬一千八百元,由武漢華旗影視制作有限公司負擔二十四萬一千八百元(已交納),由北京光線傳媒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光線影業有限公司、北京影藝通影視文化傳媒有限公司、北京真樂道文化傳播有限公司、徐崢共同負擔三十萬元(于本判決生效之日起七日內交納)。  


如不服本判決,雙方當事人可在本判決書送達之日起十五日內,向本院遞交上訴狀及副本,并交納上訴案件受理費,上訴于中華人民共和國最高人民法院。


 審判長     張雪松

審判員     李燕蓉

代理審判員   潘偉

 二○一四年九月十五日

書記員     郭雪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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